医句话:
长时间搭乘交通工具期间或之后,若出现脚部肿胀或疼痛,应特别留意是否同时伴随局部发红与僵硬。一旦出现这些情况,可能不只是一般脚痛,而是发生了深层静脉栓塞(DVT)。此时若自行按摩,反而可能引发致命并发症,应立即就医,才是保命关键。
“农历新年近在眉睫,人们纷纷回乡过年或出外旅游,长途乘车或搭飞机在所难免,动辄就是好几个小时。然而,很多人没想到,长时间乘坐交通工具、久坐不动,竟可能诱发一种危险的病症,那就是深层静脉栓塞(Deep Vein Thrombosis,DVT)。
DVT究竟是什么?所谓‘深层静脉栓塞’,顾名思义,就是发生在深层静脉中的血栓阻塞,较常见于腿部,不过也有可能发生在腹部等其他部位。
然而,下肢DVT的症状较为明显,也较容易被察觉。初期通常会先出现脚部不适、肿胀及疼痛。稍后,脚部可能开始局部变红、变得僵硬,这是因为血液滞留,使下肢血管长时间处于高压状态所致。
不少人在脚痛时会尝试自行按摩舒缓,但要是脚痛是由DVT引起,按摩的做法却是万万不可,反而可能使血栓被‘挤’出原位而脱落,并随血流跑到肺部,引发致命的肺栓塞(Pulmonary Embolism,PE)并发症。
脚痛?DVT?红硬剧痛助区分
那么,要怎么分辨究竟是一般的脚痛,还是DVT呢?若只是肿胀、疼痛,没有明显变红及变硬,DVT的可能性较低;反之,若脚部肿胀,一碰就疼痛不已,且伴随局部发红与僵硬,并已排除是肌肉受伤所致,那很大可能就是DVT。
肌肉受伤(如运动后拉伤)与下肢DVT的症状十分相似,都可能引起肿胀、疼痛、变红与僵硬,容易让人混淆。几年前就曾发生过一宗案例,一名学生参加学校运动会后感到脚痛,自以为只是肌肉拉伤,未多加留意,结果回到教室后突然猝死,事后证实死因是DVT并发肺栓塞。
并发肺栓塞可致命
DVT最令人担心的并发症就是肺栓塞。若DVT未能及时治疗,肺栓塞往往是最早出现、也最致命的并发症。具体来说,肺栓塞就是下肢的血栓脱落后,随静脉回流到右心房、右心室,接着被泵送至肺部,卡在肺动脉(pulmonary artery),阻断血流。
另一种同样严重的并发症,医学上称为‘青紫性疼痛性静脉炎’(Phlegmasia Cerulea Dolens,PCD)。简单而言,就是整条腿已经坏死,颜色发紫、疼痛剧烈、触感僵硬,原因在于血液‘有进没出’,下肢血管压力爆表。这时整条腿往往已无法挽回,只能截肢。虽然这种情况相对罕见,但确实会发生。若遇到有经验的医生,及早诊断并治疗,就可避免恶化至此。
当然,预防措施同样重要,包括多运动脚跟部位、避免脱水、穿着血栓栓塞阻断袜(Thrombo-embolic Deterrent,TED Stocking),以及在必要时依医生建议服用预防性抗凝血剂(anticoagulant)药物,也有助于避免DVT的发生。
急性期 最危险也最易治
DVT也可分为急性与慢性。一般而言,发生未超过2周的称为急性DVT,超过2周则属于慢性DVT。之所以要区分急性与慢性,是因为DVT在不同时期,所面临的风险与治疗难度有所不同。
在急性期,下肢的血栓仍有机会脱落,随血液流到肺部,引发肺栓塞。不过,也正因为血栓尚未‘定型’,若能在这个阶段开始治疗,处理起来会更加容易。我曾遇过治疗效果最快的个案,血栓在一两天内便完全消失。
血栓变硬变白 治疗难度增
但若超过2周,进入慢性DVT阶段,血栓本身已经起了变化。原本半流体状的血栓会逐渐‘组织化’,也就是内部的纤维成分慢慢结合,变得越来越硬,溶解的难度也随之增加。
若血栓存在超过两三个月,取出时往往不再是红色,甚至也不是黑色,而是变成白色,且质地坚硬的状态。
菲尔绍3要素:血管 血流 血液
DVT是如何形成的的呢?首先必须先认识医学上常提到的‘菲尔绍3要素’(Virchow’s triad)。这套理论指出,DVT的形成通常与3大因素有关,分别是‘血管的问题’、‘血流的问题’以及‘血液本身的问题’。
所谓血管的问题,比如血管发炎,或受到邻近的器官、骨头等压迫,都可能增加发生DVT的风险。
血流的问题,则是指血液无法顺利从下肢回流到身体的主要循环系统,这种情况常见于长期不动的人,比如因中风、重伤、骨折或其他重病而需要长时间卧床的患者。
至于血液的问题,指的是血液本身较容易凝结。这不一定需要有特定疾病,一些常见状况,比如严重呕吐或腹泻导致脱水,也会使血液变得较为浓稠。有些人可能天生缺乏特定的凝血因子,如蛋白C(protein C)、蛋白S(protein S)或抗凝血酶(antithrombin),使血液较容易凝结,但平时并不容易被察觉。部分长期吸烟者的血红素(Haemoglobin,Hb)偏高,也可能让血液变得更黏稠。
多重风险叠加才引爆
事实上,静脉内很少会无缘无故出现血栓而阻塞。DVT一般并非因单一风险因素就发生,而是多种因素同时存在、层层叠加,才会让DVT一触即发。举例来说,临床上常见的情况是:患者因手术而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,期间发生DVT,检查下才发现原来静脉出口长期受到压迫。
同样地,有些人只是坐了一趟长途车或飞机就发生DVT,大多也是因为本身已有潜在风险却不自知,而旅途中长时间久坐不动,成了引爆DVT的一条导火线。
4招守住下肢血流:补水 走动 评估 穿袜
一般上,若是4小时以下的短程,发生DVT的风险较低;但超过6小时的长途行程,风险就会提高。
通常医生会建议长途久坐的人注意4件事情:
第一,补水。确保摄取足够的水分,不要因为担心途中需要上厕所而刻意少喝水。
第二,尽量走动。无论是长途乘车或搭飞机,都应该每2小时起身走动5分钟。走动时,小腿肌肉就像人体的‘第二颗心脏’,能帮助把血液往上泵送,让血液持续流动,避免滞留在下肢。
第三,高风险族群需特别评估。例如本身有血液凝固异常、血管受压迫等患者,在医生评估下,有时会考虑使用低剂量抗凝血剂。通常需在旅行1周前开始服用,到达目的地后仍需持续服用2周。因为即使能活动后,风险依然存在,因此不可自行停药。
第四,穿着TED袜,有助于在长途旅程中预防DVT,抵达目的地后即可脱下。这类袜子一般在药剂行也有售卖。
TED袜≠压力袜 穿错袜反效果
需要注意的是,TED袜并非压力袜(compression stocking),两者并不相同。
压力袜的压力较高,一般需在医生的建议下使用,多用于静脉曲张或慢性静脉功能不全等情况;预防DVT并不需要过高的压力,否则可能影响下肢血流,造成缺血或缺氧。TED袜的压力通常不超过20mmHg,穿着舒适,不会有被挤压的感觉。
旅途中现症状 勿乱按免血栓脱落
临床上也常遇到,有些患者在旅途中已开始出现症状,譬如脚部肿胀、发红、疼痛,抵达目的地后需要立即就医检查。
若发生这种情况,乘客怀疑自己可能出现DVT,但仍在车上或飞机上,最重要的是要认清:这并非一般的脚部不适或酸痛,不能随意按摩,以免血栓被‘挤’出去而脱落,引发严重的并发症。若情况允许,可将脚稍微抬高,以减轻下肢压力、舒缓疼痛;同时轻微活动脚踝,帮助血液回流,减少滞留。
急性针药并用 后转口服
刚才提到,高风险族群可能需要口服抗凝血剂做预防性治疗,但若发生急性DVT,口服抗凝血剂起效较慢,一般需要5至7天才开始发挥作用。因此,临床上通常会采用低分子量肝素(Low Molecular Weight Heparin, LMWH)与口服抗凝血剂合并使用,LMWH透过皮下注射,能快速控制血栓。两者同时使用约5天后,停止LMWH,只保留口服抗凝血剂作为后续维持治疗。
抗凝血剂中,华法林(warfarin)需要持续监测并调整剂量,且与不少药物和食物都有交互作用,因此现今多采用凝血因子Xa直接抑制剂(direct factor Xa inhibitor),在使用上更方便。
抗血小板剂不能溶栓
需要厘清的是,抗凝血剂与抗血小板剂(anti-platelet)如阿司匹灵并不相同。虽然两者都俗称‘清血药’,但后者并没有溶栓作用,不能混为一谈。
在LMWH尚未普及之前,治疗急性DVT需要透过肝素静脉输注(heparin infusion),治疗时间更长,患者可能需要住院两三周才能稳定。现在治疗方式已有很大改进。
不只溶栓 还能取栓置支架
相较于LMWH与口服抗凝血剂的标准治疗方案,现今还有一种更快速、有效的方式,那就是直接‘拆栓’,也就是取栓术(thrombectomy)。
例如,透过机械取栓术(mechanical thrombectomy),医生会将导管导入受影响的静脉,再利用各种装置,如旋转导丝、抽吸导管等,将血栓移除或粉碎。过程中也可搭配溶栓剂(thrombolytic agent),让血栓更容易溶化,再被吸出。
若DVT是因静脉受压迫引起,医生还可以在拆栓后直接进行球囊静脉成形术(balloon venoplasty),并置入支架(stenting),降低未来再次发生DVT的风险。
拆栓不再只是备案 适用族群扩大
过去,拆栓的治疗方式多用于不适合服用抗凝血剂的患者,比如过敏、有出血现象或术后出血风险过高者。但随着医学界对技术的了解增加,应用范围逐渐拓广。若评估后认为手术风险不高,也会直接提供这个治疗选项。
农历新年将至,回乡或出游免不了长时间坐车、搭飞机。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可能只是舟车劳顿;但对本身已有潜在风险而不自知的人而言,久坐不动随时可能引发DVT。
建议长途驾车时累了就休息,下车走动、伸展一下;若暂时无法下车,也可活动脚踝,轻摇十几二十下。此外,多补充水分,必要时穿着TED袜,一旦出现异常肿胀或发红,也别掉以轻心,及早就医检查,才能安心过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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